
受访者:黄洪平在线炒股配资网站
访谈者:扬风
【编者按】
“放”是胆魄与激情,“收”是法度与理性。在中国写意画的创作中,这对看似矛盾的力量如何驱动杰作的诞生?又如何在当代语境下找到新的平衡?本期访谈,我们继续跟随黄洪平先生的思辨,深入“收”与“放”的辩证世界,从齐白石、吴昌硕的训诫,到徐悲鸿、齐白石的实践,探寻中国画永葆生机的内在法则。
扬风:黄老师好。上回我们谈了艺术创作中“变”的必然与自觉,今天想接着请教一个具体的实践问题:在中国画,尤其是写意画中,常听到“收”与“放”的说法,它们究竟指什么,又该如何把握?
黄洪平:这个问题提得好。“收”与“放”,可以说是写意画最核心的一对矛盾,也是驱动创作的一股张力。简单从形式上讲,中国画分工笔与写意。工笔求“尽精微”,可谓以“收”为主;写意重“意气”,则以“放”为势。但深一层看,无论工写,每一笔里其实都蕴含着“收”与“放”的抉择。今天我们可以聚焦写意画来谈。
展开剩余77%收了虽流利却柔弱
扬风:那么,在写意画的实践中,“收”和“放”具体指的是什么?
黄洪平:“放”,是胆魄、是激情、是抒写的自由度,是大笔挥洒的气象;“收”,是法度、是理性、是造型的准确性,是精微处的把控。两者缺一不可。然而,实践中最常见的两种偏颇是:一放就野,失去章法;一收就僵,气韵全无。所以,真正的难点不在于“放”或“收”本身,而在于“放”到何处、“收”至何度,以及如何将这对立的二者统一于一幅画面之中。
放了也散了尤其是尾羽
扬风:这听起来像是走钢丝。历代大师们是否为我们树立了标杆?
黄洪平:是的。齐白石先生那句“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”,便是至高准则。“太似为媚俗”,是“收”得太过,沦为匠气;“不似为欺世”,是“放”得无度,流于虚妄。这“似与不似之间”,就是“收”与“放”最微妙的平衡点。而吴昌硕先生更直接地告诫我们:“奔放处不离法度,精微处照顾气魄。”这十六个字,堪称处理“收放”矛盾的金科玉律。
扬风:在当代语境下,这种“放”的尺度似乎面临更大挑战。我们看到有些创作工具从毛笔换成了排刷甚至扫帚,追求强烈的视觉冲击。这是否意味着传统的“收放”观需要调整?
黄洪平:工具革新无可厚非,但艺术的精神内核一以贯之。用扫帚泼墨,若仅有“放”的豪情,而无“收”的意匠,便易沦为空洞的宣泄。问题的核心不在于工具大小,而在于心手之间是否有“法度”。古人用寸毫提斗,能写出丈二匹的恢宏气度,关键就在这“收”的功夫里。所以,越是求“放”的时代,越要重“收”的涵养。
扬风:能否请您结合具体作品,谈谈大师们是如何完美统一这二者的?
黄洪平:我们看徐悲鸿先生的《奔马图》。通观全局,用笔豪放泼辣,浓淡干湿一挥而就,马的神韵与动势磅礴而出,这是“放”的极致。但细察局部,尤其是中间马匹的头颈结构,刻画精准结实,形神兼备。这就在整体“放”的格局中,有了关键处的“收”。正是这种精到的“收”,镇住了全局,使气势不致流于粗野,反而更显雄健。整幅画在粗与细、放与收的强烈对比中,达到了震撼人心的平衡。
再看齐白石先生的《草虫册页》。一丛兰草,以篆籀笔法大笔挥写,形简意足,是“放”;一只蚂蚱,工细入微,连须爪的质感都纤毫毕现,是极致的“收”。二者并置,非但不矛盾,反而相得益彰。粗笔衬托出草虫的生命精巧,工笔又反衬出写意笔墨的淋漓酣畅。这已是将“收”与“放”作为积极的创作语言来运用,实现了更高层次的统一。
吴昌硕的篆意入画、黄宾虹的积墨成章,无不是在这“收放辩证法”中游刃有余的大家,都值得细细品味。
扬风:如此看来,“收”与“放”不仅是一个技术问题,更是一种艺术哲学。
黄洪平:正是。大师们探索的边界,为我们标示出了一个既深植传统法度、又充满自由创造的广阔空间。在这个空间里,“似”到什么程度?“不似”到什么程度?“放”的笔触里如何蕴含“收”的理性?“收”的刻画中如何保有“放”的意气?……这一系列矛盾,正是艺术家终其一生需要面对的课题,也是才华得以施展的舞台。
扬风:所以,最终的指向,依然是创造。
黄洪平:没错。“收”是尊重传统的深厚教养,“放”是面向未来的生命勃发。正是在这对立统一的永恒探索中,中国画这一古老艺术,才能不断吸纳时代的营养,真正迎来百花齐放、光彩夺目的繁荣局面。这其中的天地,宽阔得很,也值得我们用毕生去体会。
扬风:感谢黄老师,今天又一次为我们厘清了一个至关重要而又充满魅力的创作命题。
访谈手记(扬风)
这次对谈,宛如观看一场精神的走钢丝。黄洪平先生步步为营,在“放”的悬崖与“收”的峭壁之间,为我们勾勒出一条清晰的中道。这条中道,并非妥协的中间点,而是充满张力与生机的创造之径。它让我们看到,中国画最深的魅力,或许正来自于这种驾驭矛盾、化对立为和谐的超然能力。在“收”与“放”永恒的博弈中,真正的自由,得以浮现。
(黄洪平艺术研究课题组林风雅整理)在线炒股配资网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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